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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儒学案》卷三十五秦皇岛学案四

22 6月 , 2019  

为学在求放心,如思虑过去前景事,都以放心。但只存得此心常见在,就是善学了。

处士耿楚倥先生定理

有屹立万仞之节概,乃可以语光风霁月之襟怀。

来教云:“性无得失,无是非。”诚然,顾念之萌於欲也,宁无邪正乎?念之生於见也,宁无偏全乎?学者从念上研几,闲邪祛偏,亦是复性实功,似未可免除。如足下教旨,只从性上辨迷悟,则诚为直截真诠,得上乘矣。

通解

方学渐字达卿,号本菴,桐城人也。少而嗜学,长而弥敦,老而不懈。一举一动,一切归而证诸心。为诸生祭酒二十余年,领岁荐,弃去,从事于教学。见世之谈心,往往以无善无恶为宗,有忧焉。进而证之于古,自唐、虞,及于近世,摘其言之有关于心者,各拈数语,以见不睹不闻之中,有莫见莫显者,认为万象之主,非空然无一物者也。然先生之言,煞是有病。夫心体本空,而其间有主宰乎是者,乃天之降衷,有无虚实,通为一物者也。渣滓尽化,复其空体,其为主宰者,即此空体也。若认为虚中有实,岐虚实而二之,岂心体之本然哉?故先生以不学不虑,理所固然,欲亦有之,但当求之于理,不当求之于不学不虑。不知良能良知之不学不虑,此继善之根也。人欲之卒但是发者,是习熟之心为之,岂不学不虑乎?先生欲辨无善无恶心之体,而自堕于有善有黑心之体矣,是皆求实于虚之过也。先生受学于张甑山、耿楚倥,在桂林一派,别出一机轴矣。

有不良,未尝不知,良知也;知之,未尝复行,致良知也。知行合一以成其德,其颜回之学乎?

人为习气所移,多好放逸,时一自警策,就是礼。人为情欲所梏,多致抑郁,时一自舒畅女士,就是乐。

昨所解明道先生《识仁书》,虽章意颇明,然解中未及仁之源头处。盖求仁须识得源头,则发用流行处,自昧不得。所谓源头,先儒已明言之矣。横渠张子云:“虚者仁之源。”康节邵子云:“恻隐来何自?虚明觉处真。”张子所谓虚,邵子所谓虚明觉处,乃仁之源头也。欲识此源头,须端坐澄心,默察此心虚明本体。识得虚明本体,正是仁体,便是未发之中矣。所谓静亦定者此也,由此随感而应,疾痛之事感而恻隐生,不义之事感而羞恶生,交际感而恭敬生,善反感而是非生,云谲风诡,莫非仁之用也,故曰义礼智信皆仁也。又曰经礼第三百货,曲礼3000,无一事非仁也。然用未尝离了虚明本体,如明鑑之应物,妍媸毕见,空体自如,此即动亦定也。故程子谓体用一原,显微无间,但於静中识得个源头动处,方得不迷耳。白沙先生云:“学者须於静中养出个端倪,方有切磋处。”所谓端倪者,非虚明之呈露乎?然须识得心之本体,原自虚明,非是人为做出来的。静坐时,只歇下杂念,本体自见,切莫将心作虚明想,若将心作虚明想,即此记挂反障虚明矣。程子因人思于喜怒哀乐未发以前求中,答云:“既思正是已发矣。”正谓此也。然欲歇妄念,不可强制,但只日常猛着旺盛,不使昏沉,妄念自歇。何者?真心是主,妄念是客,主常在,客安能久停?故妄念起时,良知自觉,一觉妄息,当体虚明。象山陆子云:“知非则本心自复,又何用强制乎?”古云:“不怕念起,惟恐觉迟。”朱子亦云:“警觉操存,反其昏妄。”此则用功之要也。然妄念既觉之时,不当复计前妄,若既觉而计妄,则即此计念,不离於妄,是以妄追妄,妄念愈不停矣。古代人譬之无风起波,正谓此也。夫既已息妄,又不计妄,当这么时,此心静定秋分,如太虚一般,既无体质,亦无界限,此则心之本体,即当安汝止矣,不当舍此更求真也。若更起心求真,即起求之心,是又一妄矣。无起求心,当下虚明本体,即取得此,又不得着此虚明之意象也。若着此意象,亦属妄想,执此为本领,是认贼作子,以病为药,何日得见本来面目乎?透此一关,渐识心体,即此随感而应,莫非此体,所谓一以贯之也。然於妄念,未免乘间而起,比之静时,尤为心害,何也?静坐之时,妄念虽萌,犹未临境,故虽起易灭;应物之时,念与境交,易於染着,故一齐难灭。於此尤当加研几之功。故忿心初起则必惩,欲心初动则必窒,见善则必迁,有过则必改,必如恶恶臭,如好好色,求自慊而后已。如是,则克己技术无间於动静,妄念始不为心害矣。濂溪周子有云:“君子乾乾,不息于诚,然必惩忿窒欲,迁善改过而后至。”至哉言也!圣学才具,不越是矣。舍是,则虚谈矣。识之!识之!

尚宝潘雪松先生士藻

志学录

问:“有不佳未尝不知,那不善处,颜回与吾人还同否?”曰:“不一样。如邻里自好之人,发言举事一不当,也会知得。又如做官的人,在上官处稍失礼,亦会知得。颜子渊要学舜,有不及舜处,即算做不善。”

人只是一箇心,心只是一箇志,此心实践得去,正是盛德伟大职业。故自古上等兵,不患不到尧舜,患此心不存;不患做不出功业,患此心不见道耳。

学悟主脑,则才识气魄皆道之用;主脑未彻,则才识气魄俱道之障也。昔富郑公中年居洛时,为尧夫所鼓舞,所得益深,曾有书云:“某不遇,某可是一村汉耳。”念菴曾对人言:“某四十年前,盖滥俗人。”郑公初年立朝,风节震耀一时,而自谓一村汉,则其所以求不村不俗者,必有所在矣。此学只是温馨大发愿心,真真切切肯求,便日进而不自知矣。盖只此肯求,就是道了。求得本身慢慢有个别滋味,自家放歇不下,就是得了。今之学者,谈说在一处,行事在一处,本体手艺在一处,天下国家民物在一处,世道寥寥,更无依据。凡道之不足与愚夫愚妇知能,不得以对幸福通民物者,皆邪说乱道也。盖费中隐。常中妙,粗浅中之精微,本是孔、孟万古不易正脉,但非实是撑天拄地,拚身忘家,逼真发学孔仲尼之愿者,未易信此。三代以降,学术分歧,高者虚无,卑者繁缛,夫子出而单提为仁之宗。仁者,人也,欲人反求而得其所感觉人者。东周功利之习,权谋易学,亚圣出而又提一义,使知羞恶而有所不为。六朝以下,清虚任放,决裂名教,宋儒出而提掇主敬之旨。主敬,礼也。其后逐年于格式形,真机埋没,阳明出而提掇良知之旨。良知,智也。由仁而义而礼而智,各举其重,实则一向也。今为致知之学者,又以发现见解承当,崇虚耽无。思以救之,宜莫如信,引其震慑,归之实地。

动静者,时也。无动无静,常翕而不张,常聚而不散者,心也。夫心无动静,而故意之功,未有不自静中得之者。初学之士,未能於静中得其把柄,遽欲以憧憧扰扰之私,而妄意於动静合一之妙,譬之驾无柁之舟,以浮江、汉,犯波涛,其不至覆且溺者鲜矣。

余惟反之本心不容已者,虽欲坚忍无为,若有所使而不能;反之本心不自安者,虽欲任放敢为,若有所制而不敢。是则肤浅之纲领,惟求其不失本心而已矣。

明眼,於此真假路头,明辨判定,一意惟真是求,不得不仅,则真假不惑,念头自清,前之所谓妄念者,渐消释矣。妄消真复,便识得仁体,反身可诚,而乐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焉矣,便能性定,廓然大公,物来适合,而合天地之常矣。至此,则天下何以尚之?不此之务,乃悠悠忽忽,与世之无志者,耽着最近虚花,便执认为毕竟之事,岂不可惜!岂不可惜!汝资禀笃实强毅,辨此非难,从此决志未晚也。技术依此做去,当有悟处,勉之!勉之!

问:“何当使心在腔子?,不至出入无时?”耿师天台曰:“心体原是活泼,一出一入,神触神应,生生之机至妙。今欲其常入无出,是死却生机矣。”

仁之为物,未易名状,故孔门罕言仁,凡所言者,皆求仁之功而已。其曰“仁者,人也。仁人,心也”。此则直指仁体矣。生生不已者,天地之心也。人之生,以天地之心为心,虚而灵,寂而照,常应而常静,谓其有物也,而一物不容,谓其无物也,而万物皆备。无物,无作者,无古今,无内外,无一直,谓之无生而实生,谓之有生而实未尝生,浑然廓然,凝然炯然,仁之体倘尽管乎!

人而名之曰人,以仁也。人而去仁,则耳目口鼻几乎人也,而实非人矣。恶乎成名,谓其无以成年人之名也。

人於良心上用,则聪前日增,於机心上用,则聪今天减。

为善须求直截发挥得出,只从心之不足忍处脱体做去,不必畏首畏尾。凡事无所为而为,到底天自有布置恰好处,所以君子修之吉。

窃疑世儒口口说悟,乃其功效处,殊是未悟者。悟与修分两途,终未能解。龙溪曰:“狂者志大而行不掩,乃是直心而动,无所掩饰,无所窝藏,时时有过可改,此是入圣真路头。世人总说修持,终有掩饰窝藏意思在,此去圣学路径,何啻千里?”定宇曰:“所贵乎不掩藏者,为其觉而能改也,非谓其冥然不顾,而执之认为是也。”

治天下在用人,然自身眼不明,不会知人,怎样能用人?

陆上雅人曰:“学者先须识得良知本体。”

性未易知,不得不精思以求之,非随事体察之谓。知性,则人伦日用不用致力而自当;若本之未立,但逐事检点,自以为当,只落世儒义袭窠臼,而于道愈远矣。

兄尝问:“相天下当用何术?”对曰:“无私。”兄曰:“无私不足以尽相之道,必加意於知人。知人有法,必让人举壹位,严连坐之法,而后举必得人,人无遗举,天下可理矣。”弟曰:“固也。独不曰取人以身乎?自古才相、智相,代不乏人,往往徇私而败,故无私而后能知人。辟之鑑常空,衡常平,妍媸轻重,自不患其或爽。且人举一人之法,自昔亦常行之,而卒不能够得人,何也?其人君子也,则所举必多君子,虽举百十二人,亦何不足!其人小人也,则所举必多小人,虽举一位,亦安可听耶?”兄又尝问“圣学之要”。对曰:“在心。”兄曰:“心不足以尽天下之理,必存心以察天下之理,而后能够入圣。”弟曰:“万物皆备於笔者,非心外有理也。孔、孟之学,但曰正心,曰存心,心正则理无不正,心存则理无不存,千古圣贤何曾於心外加得一毫。

哲人终生,汲汲皇皇,惟求无添所生,不求出离生死。

祥问南野师曰:“良知就是志,若起心动念,却是妄。曰:“志不是起心动念,志是明之果确处。”

人心随事皆然,须用在欲明明德于天下上,则知乃光大。(此误认识识为良知也。知即明德,若言明德须用在明德上,无乃上之乎?)

秋游记

(此原不论往来之人,只是见吾性体无往不是。若一各自,便是情识,如鱼跃鸢飞,亦可分别否?天台此言,还未见性。)

又曰:“能居敬,则举动自不敢轻松,而所行自简矣。”

某在此之前看世人,无一当意,然只是自心未稳妥,非干人事。《净名经》云:“仁者心有高下,故见此土为不净耳。”若真能致春天者,岂有不位之天地,不育之万物哉!

意者,心之所发。心本无意也,动而后敬,言而后信,此心之本体,不时而息矣。不动而敬,敬以心也;不言而信,信以心也,此心之中,无非敬信,未发已发,纯乎天理矣。

吉水诸公之学,大率不欲享用现有良知,别寻主宰。此亦惩冒认良知、放肆自恣者之过耳。良知若非现存,又岂有营造良知者乎?予尝谓良知如灵魂然,顾投胎何如?如骨根不正,至於狂妄自恣,非良知之罪也。亦如灵魂投胎时,所遇则然耳。(以上《刘调父述言》)

何祥号克斋,新疆吉安人。官至正郎。初事南野於太学,大洲谓之曰:“如南野,汝当执贽专拜为师可也。”先生如其言,南野笑曰:“予官太学即师也,便更以贽为?”先生谓:“太学生徒众矣,非此不足以见亲切也。”南野乃受之。凡南野、大洲一言一行,先生必籍记之,以为学的。京师讲会,有拈识仁定性者,先生作为教材,都以良知之旨通之。大洲有诗赠之云:“君辞佳丽地,来补昔巢居,予亦同方侣,高悬合轶车。已指甪里诀,新註紫阳书。灼艾消残病,纫衣返太初。忘形非避俗,觌体即真如。荷菂种已大,杞苗耘正疏。烟波用数不胜数,棹笠傒有余。愿附玄真子,扁舟纵所如。”先生之学,虽出於大洲,而不失儒者矩矱。耿定力曰:“大洲西班牙语危言,砭人沉痼;先生温辞粹论,辅西洋参苓,其使人反求而自得本心,一也。”

讲义

眼下一草一木,皆人欢马叫,一禽一鸟,皆嘤嘤自得,满腔子是恻隐之心。

知体透暴露头,不为声色臭味埋没,方能率令得耳目口鼻,使视听言动各循其则,此即诞生而后能经世也。

南野师谓祥曰:“谓平昔如绳引珠,然绳自绳,珠自珠,是两物,不足以美赞臣(Meadjohnson)贯。又谓以一向万,然一与万亦有对待,不足以雀巢(Nestle)贯。夫子盖言吾道只是一件,曾参以忠恕明之,说者谓忠是一,恕是贯,非也。忠恕只是一心,如冬时回想父母寒,便能度亲之心,去做温的道理,夏热亦如是。忠恕如何争取?而已矣是贯字之义,凡日用伦物,皆此忠恕,再无他道。又谓曾子舆学久然后闻,此亦不然。《史记》曾参“少孔仲尼伍拾虚岁”,逮孔仲尼卒时,只二十陆周岁耳,则闻一向,方在青春之时。盖此道必体立而后用行,未有学於用而得之者。学者,初学便当知此一贯,学方得不差。”

礼也者,体也,天则也。是礼也,能听见,能言动,能孝弟,能贤贤,能事君,能交友;可感觉尧、舜,能够通天地,可以育万物;人人具足,人人浑成。所谓与天地万物为一体者,乃其体自如是,非本身强与之一也。学者不知目之自视,又为视以视之;不知耳之自听,又为听以听之;不知口之自言,身之自动,又为言动以言动之,此所谓己也。夫无声无息,顺帝之则,苟率于己,则知识耳矣,意必固作者耳矣,何天则之能遵守?

心外无道,言心而曰易偏、易恣者,即非心也。道外无心,言道而不本於心者,即非道也。夫惟析心与道而为二,是故舍作者惊奇本然之情性,而求之於难穷之物理,舍作者事亲敬长本然之知能,而索之於无常之事变,考之愈勤,讲之愈彻,而以之应感、酬酢,漠然愈不相干,此则学术之过也。

人心未交於感也,湛然虚耳,何俟於洗?而亦何容于洗也?自知识起,而吉凶悔吝之感生,是故忧患攻取,憧憧往来,而虚者汩矣。品格尊贵的人示之以卜筮之法,使人之於感也,知识不用归於其天,而忧悔攻取,相忘於无朕之中,其洗心也,不已妙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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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王敬止者,非止以事,止以心也。一心发之为仁敬孝慈信,是一止而众止,五者根于一止,则众止总一止矣。

几一而已矣。自圣人言,则为神化之几;自吾人言,则为善恶之几,其实非有二也。作圣之功,则必由粗以入精,由可见以进於不可知,而知几之学毕矣。

心体广大神妙,岂可把捉幽囚於腔子方寸地?其曰“求”,即求以学也。学,觉也。又曰“学以聚之”,惟学生守则聚矣。此心之放,以昏昧而放也。一觉焉,则触目而是,何在非心?此心之失,以放逸而失也。一觉焉,则随在皆心,何有於放?

讲义

理无上下,学乎下,所以达乎上。中人以上,能够语上,谓其悟上于下之内也。中人以下,不得以语上,谓其慕上于下之外也。

民意少有无念之时,方其未萌,着一防字,即属思善一边,是一念矣。克念作圣,只在一念之间,不分有事无事。此念常存,正是动静合一之学,恐无浅深先后之可言也。

知是随身货,知尤是行之妙。

大陆士人出城过僧舍,家兄问养身,先生曰:“莫怕死,人之寿甚长。”时祥闻之,知先生别有所指也,问曰:“此道体不息也,本领怎么样用?”先生曰:“适见公听得领悟,只此听得明底,就是技术。”祥悟曰:“道不远人,听聪者是技巧,不用配备。自然者是,自此不复骑牛觅牛矣。”

世界间大之治乱兴衰,生死成败,小之称讥赞毁,升沉得丧,皆相对照。然有对之中,故有无对者以调控其上,吾人若浑在有对中,未免为幸福轮转。

周子曰:“几,善恶。善有善几,恶有恶几。”於此而慎察之,善必真好,恶必真恶,研几之学也。吾兄论几,则曰:“善恶是非,未落对待,而以念上较劲为几浅,非第一义。”窃谓未然。所谓独者,还是善念初动之时,人比不上知,而己独知之,非无可对待之谓也,无对待则不得以言几矣。人心之欲,固以先事防御,禁於未发,为不犯手工业夫。然岂易言哉!此心就是天理,方其未动,本无人欲,才一萌动,则有天理便有人欲。此危微之训,尧、舜所为惓惓也。

自性之根蒂来说,原无声臭者曰命;自命之流行来讲,原自不已者曰性。口味目色耳声是人之生气,使口不知味,目不辨色,耳不闻声,便是死人,安得不谓之性?可是穷到根蒂上,此等俱从无生,故立命处,色声臭味不能染着;合命处,方是真性也。仁义礼智天道,更何声臭可言?故谓之曰命。然既落着老爹和儿子君臣身上来,便已降在衷了,故忠孝之心自不容已。非无形迹可知,合性处方是命也。

此学人多不讲,纵讲之,亦不肯奋然赞佩,以求自得。盖缘未辨尘凡真假,故逐假迷真耳。此正患有之原也,吾将有以明之。孟轲不云乎:“君子所性,虽大行不加焉,穷居不损焉,分定故也。”邵子亦云:“身在天地后,心在圈子先,天地自己出,自余安足言。”是知心性也者。体无加损,为世界根,非至真乎?孟轲又云:“人之所贵者,非良贵也,赵何之所贵,赵武公能贱之。”是著名利也者。予夺由人,等於浮云,不亦假乎?世人倒见,认假为真,决性命以赴之,卒老不悔,不知天下有至贵至富,不加不损,无予无夺,而异乎彼者,顾舍之不求,不亦可哀耶?汝宜高

大家不论造诣,先定品格,须有凤凰翔于千仞气象,方可商求此一要事。不然,浑身落世情窠臼中。而因人起名,因名起义,辄号于人曰学,何异濯缨泥滓之涡,振衣风尘之路,冀还银灰,无有是处。患莫患于不自振,《洪范》六极,弱居一焉,一念精刚,如弛忽张,风飞雷动,奋迅激昂,群众的疑忌以亡,诸欲以降,百行以昌,更有何事?

不二斋论学书

铁腕夜行空谷中,未免惴惴心动,五尺童子随其后,则帖然。厝一星於寒灰则灭,群火在盆中,能够竟夜。观此,则以友辅仁可识矣。

文士师事耿天台、罗近溪,而又笃信卓吾之学,认为未必是巨人,可肩一狂字,坐圣门其次席,故以佛学即为圣学,而明道先生闢佛之语,皆一一绌之。明道先生闢佛之言,虽有所未尽,差不离不出其范围。如言:“佛氏直欲和这几个秉彝都消煞得尽。”先生曰:“如此是二乘断灭之见,佛之所诃。夫佛氏所云不断灭者,以世界万物皆作者心之所造,故真空即妙有,向若为天地万物分疏,就是自家心之障,何尝不欲消煞得尽?即如《定性书》‘情顺万事而狂暴\’一语,亦须看得好。孔圣人之哭颜回,尧、舜之忧,文王之怒,所谓情顺万事也。假使惨酷,则内外两截,此正佛氏之消煞也。”明道(Mingdao)言:“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,佛所谓识心见性是也。若存心养性,则无矣。”先生曰:“真能知性知天,更说吗存养?一翳在眼,空花乱坠。夫存心养性,正就此尽恐怕之功,《识仁篇》所言‘存久自明\’是也。若未经存养,其所谓知者,想像焉而已,一日千里而已,终非小编有。存养其无翳之本体,无翳乃可谓之存养,安得以存养为翳乎?”明道(英文名:míng dào)言:“《传灯录》千七百人,无一个人达者,临死无法寻一尺布帛裹头。”先生谓:“是异域土风是也。”然此千七百人者,生于中中原人民共和国而习异国土风,胡谓乎无乃服桀之服也?先生又谓:“明道(英文名:míng dào)叹释氏、三代威仪,非不知其美,而故为分异。”夫明道(英文名:míng dào)之叹儒者不能执礼,而释氏犹存其轻易,亦如言夷狄之有,比不上诸夏之无也,岂以三代之礼乐归之哉!朱国祯曰:“弱侯自是真人,独其偏见不可开。”耿天台在南开中学谓其子曰:“世上有几个人说不听,难相处。”问:“为哪个人?”曰:“孙月峰、李九笔者与汝父也。”

立人达人,毕竟是仁发用处。仁自有体,就疑似喜怒哀乐是心之发用处,心自有体也。《答孟作者疆》。

一友问“予尽修行,然究竟不闻道。”曰:“修行矣,更闻甚道?孔夫子所求乎子臣弟友,咸曰未能,今子能之,又更何学?”其友有省。

“大人无多手段,只不失其鞠躬尽力。若曰扩而充之,便蛇足矣。”“不过于体外更无技术乎?”曰:“大人无本体,亦子自有技巧。”

近世谈学者,但知良知本来具足,本来圆通,窥见影响,便认为把柄在手,而不复知有戒慎恐惧之功。以嗜欲为命局,以情识为智慧,自认为寂然不动,而自由更加多,自认为廓然无小编,而有作者愈固,名检荡然,阳明之良知,果若是乎?一念之动,其正与否,人不如知而己独知之,即此是独,即此是良心,於此格之,正是慎独,便是致良知。物与知无二体,格与致无二功也。但於意念之间,时时省克,自然欲净理还。来教以则训格,谓物物皆有定则,一循其则而不违,是为格物也。知体无穷,物则有定,若然,是将以知不足恃,而取则於物矣;是将舍吾心之天则,又索之於外矣;是将歧知与物而二之矣。请就兄之言而反覆之,知体无穷,物之体亦无穷,何也?凡物之理,风谲云诡,不可为典要,若云有定,不为子莫之执中乎?物则有定,知之则亦有定,何也?帝降之衷,天然自有,不爽毫发,若曰无穷,则将舍规而为圆,舍矩而为方乎?

“温故知新”之故,即孟轲所云“天下之言性则据此已”之故也。“恻隐羞恶辞让是非,非外铄笔者也,作者原本之也”,故曰故。温者,反之本心,而寻绎温养之谓也。夫一反之固有之性而求之,即心有余师。

亚圣以不虑之知、不学之能为良,亦指不学不虑之最善者来说。凡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,卒不过感,自然则应,皆不假于虑学,从理根而发,是良知良能,爱亲敬长,乃其发掘之真切者。至于耳目口鼻四肢之欲,亦非虑而知、学而能,但从欲根而发,不得为良知良能。凡言良者,重于善,非重于不虑不学,即虑知学能而善,亦谓之良,可也。

吾邑萧静菴曰:“目力有余,则当遍读《六经》,以窥圣贤之苦衷;足力有余,则当纵游五嶽,以观天地之形骸。若夫莳一花卉,畜一奇玩,虽力有余,弗为也。”

“精一执中”,实是浅近道理,尧、舜一心在安天下,怎么着粗得一些?怎么着夹杂得有个别?此便是尧、舜精一。农夫一念在播种,就是有村民之精一。商贾一念在求利,便自有商贾之精一。但其旺盛计划处分歧。

默识,识天地之化育也。夫囿于造化之中,而不自识者,凡夫也。识之,而出入造化者,受人尊敬的人也。是故不藉名位,不务成效,即学以诲,即诲以学,立己立人,达己达人,盖赞天地之化育于无疆矣。夫赞天地之化育者,非独上之君相贤圣,即下之农业和工业商贾,细之聋瞽侏跛,凡寓形宇内而含灵者,皆有以赞天地之化育而不自识也。

以祸福得丧付之天,以赞毁予夺付之人,以修身立德责之己,岂不至易至简乎!

魏中丞与余入朝,余谓之曰:“常时入朝,独行到觉劳,与友同行,则辛苦减,与同志同行,则劳益减,何以故?”中丞曰:“人己原是相通。”

“伯淳言:‘佛氏直欲和那么些秉彝都消煞得尽,然认为道毕竟消煞不得。’如何?”曰:“安得此言?如此是二乘断灭之见,正佛之所诃也。”

近时之弊,徒言良知而不言致,徒言悟而不言修。仆独持议,不但曰良知,而必曰致良知;不但曰理以感悟,而必曰事以渐修,盖谓救时之意。

世之言道,譬之孤陋寡闻者,第知一隙之为天,不知触处皆天也。亦有知触处之皆天者,而耽虚执见,不自反身理会视听言动之皆天也。或有知视听言动之皆天者,而乃鹵莽恣睢,不知视听言动之礼之为天则也。

3522vip,天之运,川之流,木之华,鸟之韵,目之盻,鼻之息,疾病之呻吟,岂因名义为之,自有不可能已也。吾志吾道,乃因人为起灭,不名称为志。问:“内持一念,外修九容,就可以认为学乎?”曰:“唯唯。否否。念不可持也,容可修而不可修也。仁守庄莅,知实先之。弗然者,妄持一念,贾胡袭燕石之珍,徒修九容;俳优作王公之状,为伪而已矣。德輶如毛,非以毛比德也。知德不彻,有这一丝在,便损全力,须是悟到无声无臭处。

日之长短不常矣,然意有所营,若促之而短;事无所系,若引之而长,心之无时如此。身之所处有方矣,然神之所主,忽而九天,忽而万里,心之无方如此。

朝绅日趋阙下,不胜疲苦,问节劳之术於方士,方士曰:“第时时默识己身如天津高校,则自不劳矣。”

恭简耿天台先生定向

杨复所谈本体,而讳言武术,认为识得本体正是功力。某谓本体本无可说,凡可说者皆工夫也。识得本体,方可用手艺。明道(Mingdao)言“识得本体,以诚敬存之”是也。

窃详彼教,大端以寂灭灭己处为宗。吾孔、孟之教,惟以此不容已之仁根为宗耳。有技艺的人之日常日用,经世宰物,何亦非此不容已者为之乎?然即此不容已之仁根,莫致莫为,原自虚无中来,不容着见,着见便自是两截矣。品格高尚的人以此立教,使人由之,不使知之。如宰小编短丧,夫子第即其不安处省之。墨氏薄葬,孟轲第原其颡有泚处省之。至其所以不安处,其颡所以有泚处,非不欲使知,不可加知也。(以上。《与焦弱侯》)

慈善礼智根于心,异端以心为空,是无根也。

人有认为,禽兽亦有以为,人之知觉命於理,禽兽之知觉命於气。今但以知觉言良知,而曰良知不分善恶,不将混人性物性而无别耶?夫所谓良者,大势所趋,纯粹至善者也。参之以人为,蔽之以私欲,则能够言知,而不行谓之良知矣。谓良知有善无恶,则可;谓良知无善无恶,则不得。致知之功,全在察其善恶之端,方是实学。今人於种种妄念,俱认为良知,则不分善恶之言误之也。

天台论学语

治天下在用人,然自个儿眼不明,不会知人,怎么着能用人?

先生之学,从龙溪得其绪论,故笃湖州明四有教法。龙溪谈本体而讳言技术,识得本体,就是技艺。先生不信,而谓“本体本无可说,凡可说者皆本领也”。尝闢龙溪欲浑儒释而一之,以良知二字为限制三教之宗旨,何其悖也。故曰“吾以不可学龙溪之可”。先生可谓善学者也。第主意只在善有善几,恶有恶几,於此而慎察之,认为良知善必真好,恶必真恶,格不正以归於正为格物,则其认良知都向发上。阳明独不曰良知是未发之中乎?察识善几、恶几是照也,非良知之本体也。朱子《答吕不韦约》曰:“平素讲论考虑,直以心为已发,而所论致知格物,以察识端倪为初动手处,以故缺却常常保持一段技术。”此即读书人之言良知也。朱子易箦,改《诚意章句》曰:“实其心之所发。”。此即读书人之言格物也。先生谈文成之学,而究竟不出於朱子,恐於本体终有所未明也。

反身内观,一名不文,唯此些子炯然在此,始信人之所为人者,唯此明哲体耳。此体彻底,此身乃为本身有,不然身且不得而有,保此躯壳何用?

泰和王笃菴问“虚字难彀手”。曰:“吾二十年前曾作致虚技术,一起坐,一语默,无不放虚字在胸中。自觉手艺不疏,近年来见人皆散漫不用工,颇有轻世自贤之心。二14日忽省曰:‘此却是致实,何曾致虚?’因悟颜子渊之问寡问不能够,舜之好问好察,乃真虚也。”

小编兄谓摹拟古时候的人之言行,庶几可进於忘物,以此为下学而上达。窃谓摹拟古代人之言行,一一而求其合,所谓博而寡要,没有抓住要点也。曷若摹拟於吾一心之为易且简乎?万事万物皆起於心,心无事而贯天下之事,心无物而贯天下之物,此一向之旨也。故不离於事物言行之间,而穷理尽性以致於命,下学上达无二事也。若以摹拟为下学,忘物为上达,是二之矣。

知至至之,则神不知鬼不觉,无声无臭者,此其呈现。知终终之,则开物成务,日用云为者,此其真宰。

铁腕夜行空谷中,未免惴惴心动,五尺童子随其后,则帖然。厝一星于寒灰则灭,群火在盆中,能够竟夜。观此,则以友辅仁可识矣。

张元忭字子荩,别号阳和,越之山阴人。父天复,行太仆卿。幼读朱子《格致补传》,曰:“无乃倒言之乎?当云心之全部大用无不明,而后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也。”嘉靖乙酉,举於乡。隆庆丙戌,太仆就逮於滇,先生侍之以后。太仆释归,先生入京颂冤。事解,又归慰太仆於家。二周岁之中,往来凡20000余里,年踰三十而发白种种,其至性如此。乙酉,登进士第一位,授翰林修撰。寻丁外艰。万历甲子,教习内书堂。先生谓“寺人在太岁左右,其贤不肖为国治乱所系”。因取《中鉴录》谆谆诲之。江陵病,举朝奔走醮事,先生以门生未尝往也。丙辰皇嗣诞生,齎诏至楚,丁内艰。乙未陞右春坊,左谕德,兼翰林侍读。二零二零年二月卒官,年五十一。

世人乍见孺子入井,怵惕恻隐之心,动处正是天根,归原处便是月窟;才参和纳交要誉恶声意思,就是人根鬼窟矣。吾人应用纭为动作食息,孰非此根此窟用事?俗人懵懵,日用不知,而贤智者又添一番发觉见解,起炉作灶,千条万绪,顿令此根不得生生,此窟不得洁净,龌龊幽暗,吃苦平生,更无些子受用。所以贤智之过,与愚不肖等也。

论学语

善树木者芟其枝叶,则其本盛矣。善为学者敛其英华,则其神凝矣。

泰和王笃菴问“虚字难彀手”。曰:“吾二十年前曾作致虚技艺,一齐坐,一语默,无不放虚字在胸中。自觉本领不疏,近期见人皆散漫不用工,颇有轻世自贤之心。19日忽省曰:‘此却是致实,何曾致虚?’因悟颜回之问寡问不可能,舜之好问好察,乃真虚也。”

柳塘云:“念之不动者为性。”盖既云念矣,而中又有不动者在,疑二之矣。来教云:“性无得失,无是非。”诚然,顾念之萌于欲也,宁无邪正乎?念之生于见也,宁无偏全乎?学者从念上研几,闲邪祛偏,亦是复性实功,似未可祛除。如足下教旨,只从性上辨迷悟,则诚为直截真诠,得上乘矣。

释氏以心为槁木死灰,而尽外闻见,吾儒亦从而宗之,是以笔者心为有内也。心无内外,无隐显,无寂感。不见不闻,此心也;独见独闻,此心也;共见共闻,此心也。目之视也,可得而见也,谓视非心也,可乎?耳之听也,可得而闻也,谓听非心也,可乎?天之高也,地之广也,鸡狗不宁於其间,礼仪三百,威仪2000,则孰非心也?而谓其偏於空虚,可乎?

横渠曰:“聚亦吾体,散亦吾体。”是阴阳无分别也。明道曰:“万物为一体。”是人本身无分别也。然夫子曰:“亲亲之杀,尊贤之等,礼所生也。”又曰:“非礼勿视听言动。”亚圣曰:“亲其兄之子,为若邻之赤子乎?”此则分级而实则不分别也。何者?此则自然之真机,非缘名义道理而生疏别者。

象山陆子云:“知非则本心自复,又何用强制乎?”古云:“不怕念起,惟恐觉迟。”朱子亦云:“警觉操存,反其昏妄。”此则用功之要也。

当思父母生作者之始,光光净净,唯有此性命,一切身外物,真如水上沤。奈何抛作者之当然,而汲汲营营於身外暂生暂灭之浮沤乎!

学悟主脑,则才识气魄皆道之用;主脑未彻,则才识气魄俱道之障也。昔富郑公中年居洛时,为尧夫所激发,所得益深,曾有书云:“某不遇,某可是一村汉耳。”念菴曾对人言:“某四十年前,盖滥俗人。”郑公初年立朝,风节震耀不时,而自谓一村汉,则其所以求不村不俗者,必有所在矣。

心出于理则放,心入于理则存。求放心者,常存仁义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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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轲所以不动心者,原所由之路迳与世人殊也。使亚圣所学在业绩一路,欲建王霸之业,则须据卿相之位,乃能操得致之权也。顾心一系於卿相之位,则得失毁誉应战于前,虽欲强勉不动,不亦难乎?孟轲一生,惟学孔丘一路,则不藉名位,不倚功效,仕固可,止亦可,久固可,速亦可。譬之行者,日缓步於康庄,东西北北,惟其所适,即有沙尘暴巨浪,倾樯摧楫,心何由动哉!

觉字最难说,今人世情略能放下,道理略能分疏,便自谓觉,此犹梦之中语耳。倘诺真觉,无不了了,如睡者醒,眼一开,万象明显,历历皆见,何有日益?

颜渊当仰钻瞻忽时,只是於本体上想像追寻,终不可得。后来得夫子之教,却於博文约礼用本事。本领既到,而后本体卓尔,如有可知,始悟向者想像追寻之为非也。

不作好,不添乱,平平荡荡,俯拾就是,此吾人原本本体,与全体公民日用同然者也。

《诗》言“为尔德”,在“日用饮食”。日用饮食,何人不尔,而独指之为德?则悟不悟之谓耳。在圣非丰,在凡非啬,悟之非增,迷之非损。纵然,未有不悟而道为本人有者,所谓贵知味也。

予谓定宇曰:“昨所言天地都不做,得无骇人之听耶?”定宇笑曰:“究竟天地也多动了一下。”予曰:“子真出世之学,非予所及也。然尝谓此体真无而享有,天不得不生,地只可以成,举例木之有根,而发为枝叶花实,自不容已。天地亦何心哉?佛氏以环球山河为幻妄,此自迷者言之耳。苟自悟者观之,一切幻相皆是真如,而况於天地乎?”定宇曰:“学在识真,不假断妄,子言得之矣。”

(此误认识识为良知也。知即明德,若言明德须用在明德上,无乃床的面上之床乎?)

南野师谓祥曰:“谓一直如绳引珠,然绳自绳,珠自珠,是两物,不足以贝拉米(Bellamy)贯。又谓以平昔万,然一与万亦有对待,不足以澳优(Ausnutria Hyproca)贯。夫子盖言吾道只是一件,曾子以忠恕明之,说者谓忠是一,恕是贯,非也。忠恕只是完全,如冬时纪念父母寒,便能度亲之心,去做温的道理,夏热亦如是。忠恕怎样争取?而已矣是贯字之义,凡日用伦物,皆此忠恕,再无她道。又谓曾子舆学久然后闻,此亦否则。《史记》曾子舆“少孔仲尼47岁”,逮孔丘卒时,只二15岁耳,则闻从来,方在常青之时。盖此道必体立而后用行,未有学于用而得之者。学者,初学便当知此一直,学方得不差。”大洲先生出城过僧舍,家兄问养身,先生曰:“莫怕死,人之寿甚长。”时祥闻之,知先生别有所指也,问曰:“此道体不息也,本事怎样用?”先生曰:“适见公听得断定,只此听得明底,正是技术。”祥悟曰:“道不远人,听聪者是手艺,不用配备。自然者是,自此不复骑驴找驴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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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行者气也,主宰者理也,知理之为主,则知从事于气者之非学矣。未萌之先,哪个人为防之?方萌之际,什么人为克之?唯天理为之主,时时提醒,则人欲自去。《中庸》、《大学》非有二功,所谓格物者,可是分应物时,戒慎恐惧,求当于天理而已矣。

吾人真真切切为己,虽仆廝隶胥,皆有可取处,皆有长益我处。若放下自个儿,只求旁人,品格高尚的人君子,皆不免指摘。

昨所解明道(Mingdao)《识仁书》,虽章意颇明,然解中未及仁之源头处。盖求仁须识得源头,则发用流行处,自昧不得。所谓源头,先儒已明言之矣。横渠张子云:“虚者仁之源。”康节邵子云:“恻隐来何自?虚明觉处真。”张子所谓虚,邵子所谓虚明觉处,乃仁之源头也。欲识此源头,须端坐澄心,默察此心虚明本体。识得虚明本体,就是仁体,便是未发之中矣。所谓静亦定者此也,由此随感而应,疾痛之事感而恻隐生,不义之事感而羞恶生,交际感而恭敬生,善嫌恶而是非生,变幻无常,莫非仁之用也,故曰义礼智信皆仁也。又曰经礼三百,曲礼三千,无一事非仁也。然用未尝离了虚明本体,如明鉴之应物,妍媸毕见,空体自如,此即动亦定也。故程子谓体用一原,显微无间,但于静中识得个源头动处,方得不迷耳。白沙先生云:“学者须于静中养出个端倪,方有研商处。”所谓端倪者,非虚明之呈露乎?然须识得心之本体,原自虚明,非是人为做出来的。静坐时,只歇下杂念,本体自见,切莫将心作虚明想,若将心作虚明想,即此记挂反障虚明矣。程子因人思于喜怒哀乐未发在此之前求中,答云:“既思就是已发矣。”正谓此也。然欲歇妄念,不可强制,但只日常猛精神,不使昏沉,妄念自歇。何者?真心是主,妄念是客,主常在,客安能久停?故妄念起时,良知自觉,一觉妄息,当体虚明。

定宇云:“知是知非之知,是以照为明。”诚然,夫照从何生?亚圣曰:“日月有明,容光必照。”因明生照,由照探明,原是一向,非判然两截也。今谓以照为明,相去千里,提掇似太重矣。

明经方本菴先生学渐

学有三关,近世在闻识上研穷感觉知,在格式上修检感觉行,此不知即心即道也。反观近?者,又多耽虚执见,此不知即事即心也。事故皆心也,顾有大人之事,有小人之事,心剖析於此,事亦解析於此,事解析於此,人亦解析於此矣。学尼父之学,犹业巫函之术者也,不必别为制心之功,没有不仁者矣。舍万世师表之术以为学,虽均之为仁,有不容不堕於矢匠之术者矣。故其究也慎术。

须从大处悟入,却细细从生活费琐屑,一一不放过。三千三百,皆仁体也,有影响的人所以下学而上达。

近溪17日立白下大中桥,睹往过来续者,儦儦侁侁,因揩示同志曰:“试观此千百万人者,同此步趋,同此来往。细细观之,人人生搬硬套,无少差失,箇箇分显然明,未见跌撞。性体如此布满,又这么深邃,可默识矣。”一友曰:“否,否,此情识也。如此论性,相隔远矣。”有述以问余,余曰:“亡者东走,追者亦东走,走者同而之所以走则异也。兹来往桥上面者,或访友亲师,或贸迁交易,或傍花随柳,或至淫荡邪辟者,谩谓一切皆是,此则默识之未真也。若以近溪此示为情识,而别求所为无上妙理,是舍时行物生以言天,外视听言动以求仁,非一贯之旨。

王新建在职业有佐命之功,在学识有革命之功。盖支离之说,浸灌入人心髓久矣,非有开天闢地质大学神力大光明,必无法为咱道转此法轮。

陆五台问:“三品格华贵的人同处,孟轲言之详矣。至孔仲尼所以异处,异竟何在?”曰:”孔仲尼只是见得己与品格尊贵的人同处,亦与凡人同,故以此学,即以此教,要使人人皆如此耳。”

反身内观,手无寸铁,唯此些子炯然在此,始信人之所为人者,唯此明哲体耳。此体透顶,此身乃为小编有,不然身且不得而有,保此躯壳何用?

柳塘云:“念之不动者为性。”盖既云念矣,而中又有不动者在,疑二之矣。

知其所由,由而能知,乃为圣学。若求知于所由之外,则堕于虚见,而非知行合一之知矣。

只此无声无臭,是为真常,凡涉色象名号者,卒归消灭。只此不为不欲,是为本心,凡务阔大放散者,终堕坑堑。

胡衡山会天台、楚倥于九龙江之浒,相与订学宗旨。天台曰:“以常知为学。”龙虎山曰:“吾学以无念为宗。”楚倥曰:“吾学以拒绝已为宗。不容已者,从无声无臭发根,从庸言庸行证果。禹、稷之犹饥犹溺,伊尹之若挞若沟,视亲骸而泚颡,遇呼蹴而不屑,见入井而怵惕,原不知何来,委不知何止,天命之性如此也,故曰‘于穆不已\’。如摸拟孔氏之匡廓,非此不容已者为之血脉,则捧土揭木为兵马俑而已。”

吾人於14日十二时中,精神志意皆有交待处,方有提升处。

张子所谓大其心,即亚圣尽其心也。大者,非驰骛空虚,但视天下无非小编而已。尽者,非穷极分量,但随在不有笔者而已。仲尼之道,尽于忠恕,忠恕则大其心矣,尽其心矣,与天地万物相流通,而性天现前矣。

人心随事皆然,须用在欲明明德於天下上,则知乃光大。

人之无法治世者,只为此心未得其理,故私意纠棼,触途成窒。苟得于心矣,虽无意求治天下,而本立道生,道理当然是这样的,所谓正其本,万事理也。藉令悟于心,而不得以治天下,则治天下,果何以?而灵魂为无用之物矣。

近溪太平盖世处是无念,余所谓心体尽头处是也。其日用受享提掇人处,只是自然生机,余所谓心体不容本身处是也。盖无念之生机,乃是天体;天体之生气,便是无念,原是平素。谈起那边,难着言诠,只可以默契灵识耳。

吾人合下反身默识,心又何心?惟此视听言动所以然处,便是此心发窍处也。此心发窍处,正是天地之心之发窍处也。

邓豁渠言:“常住真心,与后天不相联属。”此极邪之说。近年来谈禅者,百般病症,皆通过。盖心事判,内外歧,孟轲所云“离”,明道(英文名:míng dào)所云“两截”者是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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